中国南方农村以“互助养老”破解老龄化难题

养老地图时间:2018-12-29次浏览

  官桥坪村的幸福屋里,老人正在演奏乐器。 新华社记者袁汝婷 摄

  (记者张春保 袁汝婷 陈梦婕)沿着平坦的村道步行,穿过一片田野,就到了官桥坪村的“幸福屋”。院子里,年过花甲的老人们正在为村里的新年联欢筹备节目。屋内,老人们下棋、练字、打牌、看电影……欢声笑语,暖意融融。

  这是新年即将到来之际,记者在洞庭湖畔农村地区走访所见的画面。官桥坪村位于湖南常德鼎城区谢家铺镇,镇里60岁以上的老人有7450人,占总人口17.6%。其中,有2797人是空巢老人。

  为了解决养老问题,镇上许多村都建起了老年活动中心,取名“幸福屋”,地方不大但功能齐全,娱乐室、阅览室、棋牌室、休息室、医务室、厨房、洗手间和室外活动中心应有尽有,村里的老人们几乎每天都聚在这里。

  “郭兰芳自带冬瓜12斤,熊瑞安自带萝卜20斤,曾召友自带菜油10斤……”在官桥坪村幸福屋的财务公示牌前,68岁的老人熊德胜告诉记者,老人们常常把自家的农货带来,给大家加餐。

  因为有了“你捐10斤白菜、我带20斤萝卜”的互助模式,幸福屋的运营成本低廉,村级财政即可负担。以丁家桥村的幸福屋为例,老人们每天只需支付1元钱,就可以吃到丰盛的午餐,暖气、水、电、活动场地等全部免费。

  在雷轰山村的幸福屋,财务公示板写着“代丽华捐生活费60元,余春香捐柴火费50元”……谢家铺镇党委副书记代君说,幸福屋主要的运转资金是捐款,一个有趣的捐款原则是“嫌多不嫌少”——最多不能超过5000元。“互助养老是一项长久事业,我们不能对大笔捐款产生依赖,捐款‘零压力’,才能动员更多人参与其中,贡献微小力量。”

  代君说,由于经济条件有限,全镇19个幸福屋中,有13个是原有的闲置老村部改造而成,5个是利用废弃小学升级而成。因为盘活了资源,所以投入很低。

  与幸福屋的模式不同,家住鼎城区周家店镇娥公桥村的老人陈友康,想到的互助养老办法是“抱团”。陈家兄弟姊妹七人渐渐步入老年,上有耄耋之年的母亲,因为子女多在外地,为了方便相互照料,大家凑钱建起了依山傍水的“养老基地”。

  精致的四合院里,两两相对八套房间,每套标准化的房间里都有小小的客厅、卧室和洗手间,兄弟姊妹和母亲居住其中。屋后有间屋子,挂着“围炉夜话”的门牌,步入其中,会看到湖南特有的烟熏腊肉高高挂起,下面是个柴火堆。

  这是“围炉夜话”的屋子。 新华社记者 袁汝婷 摄

  陈友康笑着说,寒冷的冬天,兄弟姊妹们会围在一起烤烤火,拉拉家常。“我们‘抱团’养老,就是为了相互照料、相互帮助,驱散孤单,满足老年的心理需求。”

  陈家“抱团养老”的创意在四里八乡迅速传开。在鼎城区,越来越多的乡镇、农村开始有此尝试。老人们以亲戚、老邻居、老战友、老知青等“组合”的形式搬到一起,集中居住,相互照料,其乐融融。

  近年来,中国逐渐步入老龄化社会,“老有所养”成为越来越重要的社会议题。各地党组织和政府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,构建养老、孝老、敬老政策体系和社会环境。

  老人正围着炉火看电视。 新华社记者 袁汝婷 摄

  鼎城区民政局局长李书跃说,全区现有60岁以上的老龄人口占比22%,远远高出全国平均水平,尤其在农村地区,青壮年劳力流向城市,让老龄化的课题更显紧要。

  “乡村振兴离不开养老。因为老人既是前方,又是后方。”陈友康说,“我们是乡村振兴的前方队伍,一旦老到失去劳力,又成了让年轻人牵挂的‘后方’,前方要齐心,后方要安心,这都离不开养老。”

  2017年,常德全市169个乡镇的综治民调排名中,谢家铺镇仅位居153名。2018年,幸福屋、“抱团”等互助养老形式在镇里全面铺开,效果迅速显现——今年,谢家铺镇的综治民调排名进入前十。

  在官桥坪村幸福屋的放映室内,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围着炉火看电视,有人嗑着瓜子,还有人打起了盹。隔壁的书画室内,正在写毛笔字的老人粟克容念起了自编的顺口溜:“万贯家财不是福,寂寞孤单才是苦。儿女不在身边住,多亏有了幸福屋。”(完)